choepel昨晚去UCLA看了『愤怒的喇嘛 / Angry Monk: Reflections on Tibet』,记录片,主人公是很有争议性的西藏喇嘛更敦群培(Gendun Choepel)。

更敦群培(1903-1951)佛学出众,辩才无碍,富于质疑和挑战精神。他年轻时对于当时西藏死气沉沉、因循守旧的宗教现状非常不满,因此去到印度,流浪十年。在期间,他抽烟、喝酒、嫖妓,五毒俱全,但同时也在饥渴的吸收知识、笔耕不辍。他身后留下大量著述,对藏民影响巨大,其中就包括涉及性文化的『欲经 / Kama Sutra』。

在印度期间,他深深体察到了英国殖民当局的狼子野心,成了坚决的民族主义者;同时他也接触了共产主义。回到西藏后,他被噶厦当局逮捕,罪名包括“亲汉”、“共产主义”。出狱后,这位学问精深、愤世疾俗的喇嘛因身心遭受巨大摧残,开始自暴自弃,不久就病逝。片中据他的妻子说,他死前陷入疯狂状态,几乎不能算是个人了;他的朋友说,他死前认为,自己的人生是一个巨大的失败。

但他身后却成了藏民族的锐意求新的改革派象征。

这部记录片,主要就是追踪了更敦群培非同寻常的一生。但西方人拍摄的关于西藏题材的片子,总是不能免俗的要表达其对汉文化入侵西藏的愤怒。片中会时不时穿插一些今日西藏的镜头,比如妇女吃冰棍,少年打电子游戏,还有一个带佛教色彩的吸尘器广告,其中的批评之意昭然。看完片子,我忍不住问主持的UCLA教授,片子的主人公坚决要求接触世界、开放和变革,片子却时不时的批评西藏在现代文明冲击下的变化,这岂不是自相矛盾?教授最终也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。

也许不一定所有的变化都是好的,但谁拥有判断好和坏的权力呢?既不是我们汉人,也不是远在印度的达赖,更不是西方友人。判断和选择的权力,应该属于一个一个藏人个体。是谁给了我们权力去居高临下的批评别人的选择和生活方式呢?

片中让我深深着迷的,其实是随更敦群培一起流浪印度的一个喇嘛伙伴。这个喇嘛如今已经很老了,半坐半躺在镜头前,嬉笑怒骂着回忆逝去多年的老友,一种无牵无挂的自由充满了全身。对于我,愤怒的更敦群培并不是智者,智者是这个老嬉皮式的喇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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